Alex Woo & 周顯揚導演分享會

記威尼斯雙年展——迴響在棲居地的回想

建築可以被所有人理解嗎？

這句疑問出現在威尼斯雙年展匈牙利館。

我當下的回答太理所當然。建築之於人類，從本源看，無非是庇護所——東非石穴，南美泥茅屋，再到河姆渡人的木構房屋，人們拾起自然的碎片才得以在蠻荒中生存。生存是大眾的，生存可以被所有人理解。

主展館「Nature」這一章節聚焦人類共同困境，此處的建築關乎大眾。藝術裝置「Terms and Conditions」的表達直接且震撼：步入主展館熱氣即刻湧來，四周轟鳴，數十台冷氣外機正懸掛著運作；快步穿過門簾，涼意讓人鬆一口氣，同時裝置「The Other Side of the Hill」搶走第一道視線，需要繞到「山丘」背面，才能夠注意到門簾之上數十台冷氣正在運作，內外不平衡的代價早已寫在terms and conditions中，但我們時常忽視風險，默認條款。這個「建築」對所有人都是直觀且容易理解的，對觀者沒有任何要求。

然而，建築關於人類，亦關於「人」。第二章節「Artificial」開首用一部循環短片講述一個機械人的夢境。建築在此變得抽象，在被時間淘洗數萬年後，成為更主觀的存在。它不再局限於一間屋或一座大廈，建築可以是任何帶有意識的空間，甚至可以只是一個構想，一串代碼。這個章節展示了很多團隊的建築設計，有些落點在具體的現實需要，也有一些靈感來自於特定的文化背景。我盡可能多地通過闡釋和導覽書去理解這些專案，但對概念的理解總是會有微妙的不同。這裡的建築不旨在讓所有人理解。

在主展館之外，亦有不少有趣的展館。塞爾維亞館用羊絨織片貫穿整個場館，四壁運作的電機一點點卷回絨線，據說織片會在閉展當日完成回收。我在場館停留了大概十分鐘，誠實地講，並沒有觀察到任何變化，但也許建築不可逆的生命就是如此不易覺察的。丹麥館的「施工現場」亦是將建築解剖，被拆除的陳舊建築裡其實擁有我們需要的一切。

回到最初的問題，我似乎在看過那麼多團隊呈現的建築後更加無法回答。惟有將建築拆分成靈魂與肉身兩個部分——我們的棲居之所由泥土和心築起。

後記

除去在展館內參觀學習，在威尼斯收穫最多的時刻莫過於享用美食。雙年展花園展館的focaccia應該是威尼斯最美味的三文治：外殼沾滿芝麻，酥脆得可以想像它在焗爐裡的模樣；麵包體氣孔蓬鬆，居然有些許濕潤；同時微酸的口味很好平衡了厚重的內餡。去M9現代美術館時，在車站嘗試了橄欖油口味的gelato, 橄欖油與奶油意外地相襯，甚至令我想就著口味的「建築」寫一篇長評。